我的青少年時代-人間四月天

  • 有時候,改變人的是有趣的命運與經歷

“Well, there was no reason to believe she’d always be there

But if you don’t put faith in what you believe in

It’s getting you nowhere."

Two Hearts

Phil Collins

“秀彥,是你嗎?我是曉雯,會研所碩一"

突然出現在我於政大管理學院系辦信箱的小紙條,像在平靜的池塘裡丟下一顆石子,引起了陣陣的漣漪。"不會這麼巧吧?" 我的思緒,瞬間拉到16歲的那年,於國境之南屏東省立高級中學就讀的我。那年,我高一。

大家可能還記得,我們以前考高中有所謂的省聯,就是臺灣省聯招區的考試。屏東市屬於省聯,跟大台北、大高雄有所區隔。我又是以吊車尾成績錄取屏東高中的,印象中我被分到高一編號很後面的班級(17班),教室被安排在靠近宿舍,離行政大樓有點距離的邊陲地帶。這,就是所謂的"B段班"。我入學的成績是B段班的中後半段,我從座號了解到這件事。原本想到五專爽玩五年的我,不料被媽媽設計,在我報五專志願的同一天,竟動用關係同步幫我在屏中報到!這件事,聽說我當時跟媽媽哭鬧了三天,但卻是我那只讀到國小畢業的媽媽,對我人生影響最深刻的決定之一。

當時渾渾噩噩的我,常帶著愛華隨身聽,聽著Phil Collins 的"Two hearts" ,踏著夕陽餘暉回家。這個年輕人,對讀書做學問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不知道我未來要做什麼,我只知道眷村這些兒時玩伴,大多從軍或讀職業學校。當時大學錄取率很低,我覺得我很可能被聯考擊敗,直到高一寒假…

高一寒假,我看到"南橫健行隊"的DM,愛玩的我眼睛亮了起來。我其實對救國團的印象就是小時候去學心珠算與書法的地方,沒想到他們還有辦這麼有趣的活動。我去了6天5夜,這個活動成為我的人生轉捩點。在南橫健行隊中,北一女、建中、景美、中山女高、成功高中…所有想的到,在北聯與省聯首屈一指的學校,都有學生參加。我因此認識了曉雯與她的兩個同學,她們是中山女高二年級的學姐。印象中,我們互相寄了幾封信,對方送了我她們三人的合照,與曉雯的獨照。

面對這幾位顏值高,頂尖學府的學姐們,我自慚形穢。"上天把所有的好事都給了她們" 我心裡這麼想。回來屏東的四個禮拜之久,我常常盯著她們笑容可掬、很像仙女群的合照發呆(很有畫面吧)。從那個寒假開始,我決定要好好讀書。

高一下之後,跟仙女學姊們的聯繫就越來越少,大概維持一年一次聖誕卡的頻率。接下來的兩年半,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天只睡4-5個小時,在班上的成績從那個寒假的南橫健行隊回來之後,從沒掉到第二名。於是,兩年後我應屆考上成大企管系。這對後來我認識的優秀成大的同學們,可能沒有感覺;但對我來說,可是像對中200萬發票一樣的難。

在我們上大學的年代,上大一的暑假是要去成功嶺兩個月,謂之"暑期集訓",這是蔣經國先生的好意,卻讓大一新生帶著很"ㄘㄨㄛˊ" 的光頭面對光彩奪目的大一新鮮人的生活。就在大一通識課的教室哩,我居然遇見了仙女學姊!"妳…怎麼也在這?"原來,曉雯比我早一屆考上成大中文系,但後來為了轉會計系,因此降轉來管院修學分。就這樣,我們成為同學,開始恢復了聯繫。成大的女生少,她也長的算正,我們之間當然聯繫不多,頂多就是在課堂上見面打聲招呼。她不知道,在我高中期間,他們三個仙女的照片給我多大的刺激與鼓勵。

白駒過隙,四年過去了。我來到政大企研所,對,就是那個靠貓空的山邊邊、曬衣服不會乾、出了不少才女歌手與主持人的學校。

南部小孩上來就讀企研所,好像從伊利諾(農業州)坐火車到紐約中央車站,出站後見到帝國大廈的感覺一樣,在各個層面都有翻天覆地的刺激與新鮮感;不管是老師、同學或企家班學長,他們的水準與思考不斷的帶領我進入另一個階段的人生。尤其是入門於碩士班的論文指導老師,就是後來前政大校長、前教育部長–吳思華老師,為我這輩子學術生涯畫上了完美的句號(暫時)。

“秀彥,是你嗎?我是曉雯,會研所碩一"

突然出現在我於政大管理學院系辦信箱的小紙條,像在平靜的池塘裡丟下一顆石子,引起了陣陣的漣漪。"不會這麼巧吧?" 原來,曉雯在成大會計系與我同年畢業後,工作了一年,後來也考上政大會計研究所。這時候,她變成了我的學妹。

我們兩人的生活,就像是鐵軌的平行線,從南橫健行隊、高中、成大,一路到政大,沒什麼交集,但卻這麼戲劇化的往同一個方向前進,我真的被命運之神震懾到了~後續發生了什麼事?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們各有各自的生活、男女朋友,但卻很有默契的在相聚時開心問候,在離開時互相祝福。萬萬沒想到,在我畢業前的那次聚首,迄今已經20年過去,我們再也沒見過面。

常跟我的朋友開玩笑,若沒有這幾位仙女的刺激與鼓勵,現在的我可能在某鄉公所的衛生處室等退休(我當年五專填上的是嘉南藥專公共衛生科),也可能就不會有後面人生的精采經歷與高低起伏。我們兩個人的緣分與經歷,朋友們說可以給九把刀寫電影劇本。

現在回想,每一次與曉雯的"再次"見面,我還是像當年高一大男孩一樣的靦腆。遇到當年的仙女,總沒有擠出我多年想說的那一句:

謝謝妳,在我青澀缺乏自信的時候,成為我努力向上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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